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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高速公路另辟蹊径: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思考

2022-06-22

来源 : 赛文交通网

作者 : 乔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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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子

与现在如火如荼开展各式各样智慧高速公路场景建设相比,智慧高速行业、企业对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关注的似乎并不多,不论是百度李彦宏的《智能交通》还是华为的《大交通时代》,对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政策落实的智能化方法都罕有笔墨描述,多数热门媒体公众号更是只字不提,不能不说是一个缺憾。

其实智慧高速公路中的诸多场景应用的目标都是为了提升高速公路通行的通畅和高效,这些与去年6月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联合印发的《全面推广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实施方案》中的“进一步提高高速公路网通行效率和服务水平,促进物流降本增效”的目标是基本一致的,而且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具体落实必定要有信息化、智能化手段的支持,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智慧化也应该是智慧交通一个十分重要的方面。

近日,一篇“甘肃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政策成效初显”文章引起了笔者的注意,该文较为系统地介绍了甘肃省自今年1月1日实行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以来所取得的成效。

实施仅半年就效果初显,这当然与甘肃省东西狭长的地理布局、高速路网与国省干线路网“两网”并行路段占比较高的实际特点不无关系,其差异化收费政策落实充分结合了路网结构和货运交通特征,利用价格杠杆,均衡路网交通流量分布,有效提高了区域路网整体运行效率,区域路网呈现“一降三升”的积极成效。据介绍【1】,甘肃省有3700多公里高速公路与国省干线公路并行,长期以来很多货车为节省费用选择免费的国省干线公路行驶,高速公路网利用率整体偏低。

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降费”,对区域路网的交通量起到了较大的“调流”作用,使长途、重载车辆选择高速公路通行,有效降低了普通公路的交通压力和安全事故,提高了高速公路运输的效率和可靠性。

同时,干线公路运行压力得到明显改善,车辆密集路段拥堵现象和交通事故大幅减少,与差异化路段并行的普通公路养护成本可降低8%左右,碳排放量和噪音尘土污染也得到明显改善。官方的成效评价是,自实施新的差异化收费政策以来,差异化收费路段“降本、增效、调流”的政策效果明显,初步实现了多方共赢的预期目标【2】。

从甘肃省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成效可以看出,只要政策制定的科学、合理,是可以达到一石三鸟、事半功倍的效果的,当然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和ETC门架系统在其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好的政策加持智慧交通的手段,也许会更加如虎添翼,比如在高速公路ETC出入口收费站、路上门架系统等车辆通行大数据的支撑下,基于车辆通行OD的智能化方法,可以做到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政策的落实更精准、更科学、更可持续。

二、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缘由及试点情况

关于高速高速公路为什么要实行差异化收费,笔者的观点认为是通过价格手段,调控路网流量,实现路网负载均衡运行,提高整体路网运行效率。

在一篇题为“为何全面推广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3】的文章中,对此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说明,从政府角度出发,要通过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发挥价格调节作用,引导车辆更加科学合理地使用公路,提高公路网(不仅仅是高速公路)通行效率,促进物流业降本增效。

我国高速公路总里程已突破16万公里,跃居世界第一,总体分为“政府还贷高速公路”和“经营性高速公路”两种模式。除此之外,还建设有规模更为庞大的普通国省干线公路网。

在高速公路实际运行过程中,使用不平衡的现象普遍存在,如有的路段车流量大、有的路段车流量小,白天通行量大、夜间通行量小;同一条公路上,不同方向车流量差异明显;在部分地区的部分路段,高速公路上的车流量达不到预测流量水平,而在与之平行的普通国省干线公路上却长期处于饱和甚至过负荷运行状态,经常出现拥堵现象(这点很符合甘肃路网的特点,笔者注)。

在此现实背景下,如何更加科学合理地引导车辆通行、提高公路网特别是高速公路网的使用效率,还要总体降低货运物流成本,便成为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

为此,2017年,交通运输部确定在湖南、山西、浙江、河南四省先期开展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试点工作,并印发了试点工作的通知和指导意见,鼓励货车运输流量流向特征明显、差异较大的省份,探索分路段、分时段、分行驶方向、分特定出入口等差异化收费,进一步提高高速公路路网通行效率。

总体分为四种情况:一是分时段差异明显的。选取交通量分时段差异明显的高速公路(按每天24小时划分时段,交通量存在明显波峰、波谷),调整重点时段的收费政策,实现错峰调流,提高公路通行能力和效率。

二是分路段差异较大的。选取与相邻平行路段(走向基本一致的高速公路或普通公路)流量差异较大的高速公路,调整不同路段、不同车型的收费政策,均衡路网交通量,提高路网的整体运行效率和安全水平。

三是高速公路交通量未达设计能力的。选取实际交通量未达到设计通行能力的高速公路,调整收费政策,吸引周边路网的交通量,缓解周边路网交通压力。

四是区域高速公路网分车型的。选取整体运行效率不高的区域高速公路网,调整不同车型(如国际标准集装箱、重载货车等)的收费政策,提升区域路网运行效率。

先以湖南为例【4】,其差异化收费方案以两条平行高速为一个组合,共选取了境内6条、3对高速公路进行试点,采用“一升一降”的方式,即提高交通流量过于饱和路段的货车收费标准,降低与其平行的交通流量未饱和路段货车收费标准,有目的地将一部分货车分流到流量未饱和路段。

以G4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和与之平行的G4022武深高速公路湖南段为例,对流量相对较小的G4022武深高速公路湖南段通行货车按照一定折扣收费。从试点实施的2019年2月到10月的湖南省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统计数据看,G4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货车累计总流量比2018年同期货车总流量同比下降6.52%,而G4022武深高速公路湖南段货车累计总流量比2018年同期同比上升17.17%,通过差异化收费发挥了路网调流作用。同时G4京港澳高速属于货车流量占比大的繁忙高速,实施差异化收费后,该高速公路湖南段阻断事件减少42%,拥堵、缓行事件减少13%,管制事件减少8%,路网运行情况得到明显改善,路网运行效率得到提升。

再来看看另外一个试点省份山西,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底,通过实施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山西全省共有651.6万辆次货车享受优惠政策,减免通行费3.13亿元。优惠政策既降低了货运物流成本,也达到了促进物流业降本增效、不扩大收费公路项目债务负担的效果。

一是通过通行费优惠折扣使得车辆通行高速公路成本明显下降。

二是路网交通量时空分布得到优化。通过试点高速公路降费吸引相邻普通干线公路货车行驶高速公路的效果非常明显,呈现了相邻普通干线公路货车流量下降、高速公路通行量增长的良好态势。试行分时段差异化优惠政策的路段,夜间闲时货车流量稳步提升。

三是实现高速公路“量费齐升”。“量费齐升”并不意味着增加了货运成本和负担。相反,货运车辆从中受益最大。

三、全面推广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政策解读

在总结先期试点经验的基础上,2021年6月,交通运输部等三部委联合印发了《全面推广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实施方案》(交公路函〔2021〕228号)【5】。笔者认真研读这个方案后,《方案》虽然篇幅不长,但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顶层设计方案。在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ETC门架系统和导航地图的支撑下,方案的可实施性、可操作性、可评估性都会得到很好的体现。

一是坚持了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

出台目的直接明确“进一步提高高速公路网通行效率和服务水平,促进物流降本增效”,这是针对我国高速公路路网整体运行效率不高和公路货运成本居高不下的问题。高速公路存在分时段、分路段、分方向忙闲不均的问题,导致效率不高。在现有高速公路收费标准下,很多货运车辆选择通行免费的干线公路,道路拥堵、时间成本高、安全事故发生率高,导致公路货运成本畸高。

通过享受差异化收费优惠政策,货车通行高速公路会更划算,比如原来通过普通国省干线公路跑一趟运输需要2天时间,走高速公路可能只需要1天时间,再加上油耗减少、路上生活成本减少、车辆损耗减少等因素影响,实际上综合运输成本是降低的。

二是差异化收费的方式更加灵活多样,各省份可以根据自身路网的特点和车流特征选取不同的差异化收费方式。

坚持因地制宜、分类施策,共有分路段、分车型(类)、分时段、分出入口、分方向、分支付方式等6种差异化收费方式,应该说把能考虑到的差异化收费方式都考虑周全了,而且对各种类型的差异化收费方式的实施情形条件都描述地非常清晰明了,具有很强的操作性。

三是方案体现了创新性。

通过价格杠杆调节路网车流分布的“调控”,比通过人为手段、技术手段施加的“管控”来的更有效,这就是看不见的市场之手的奇妙之处。通过差异化的价格手段加持后,我们看到的高速公路路网不再是“铁板一块”,它的车流是动态可调、均匀分布的,它是弹性的路网、柔性的路网、高效的路网,这个就是通过方案中所说的“探索建立收费标准动态调整机制,简化审批流程,强化政策引导,不断优化完善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长效机制”实现的。

同时方案还明确,“在具备条件的地区,选择部分经营性收费高速公路开展通行费定价方式改革试点,将现行政府定价调整为指导价,以现有政府定价收费标准为上限,赋予高速公路经营管理单位一定的定价自主权”,这个为后续更灵活可变的差异化收费提供了方向。

综合来说,这个方案体现了提效能,提升了高速公路路网的运行效率和效能;其次体现了扩功能,通过价格杠杆实现了公路路网调节车流的功能;最后体现了增动能,高速公路路网货享其流,多拉快跑,公路货物物流运输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增添了发展动能。

四、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政策落地的智慧化方法

现在论到智慧高速(路网),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思维固化的模式,就是都还没有站在路网效率的角度来推进智慧高速建设的问题,零碎化地建设几条100、200公里的智慧高速公路,其成效是难以体现,也不好进行效果评估。

回想2019年实施的高速公路撤销省界收费站工作,正是因为采取了全国一张网的推进策略,虽然过程较为波折,但成效还是比较显著的。这项工作也为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落实提供了基本的技术和数据支撑,通过信息化、智能化手段使得差异化收费落实的更科学、更精准、更有效、更可持续。

一是在各省科学制定具体的政策方面,可以充分利用现有高速公路出入口收费站、ETC门架的货车通行数据以及各路段的收费流水数据,根据路网的车流特征,分析路网失衡点,比如说车流量失衡的两条平行高速公路A、B,可以通过分车型差异化收费政策引导不同车型选择不同的路线,假设4轴及以下的货车通行A高速公路成本低、4轴以上的货车通行B高速公路成本低,自然地就把不同类型的货车调控到不同的高速公路上,做到了路网的负载均衡。当然,6种不同的差异化收费方式到底采取哪一种方式,要建立算法模型,通过应用上述已有的通行数据和收费数据,可以做到政策的科学制定。

二是在方案中明确的“各地相关部门和单位要加强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政策宣传解读和收费标准信息公开,充分利用地图导航等工具,强化通行路径推荐和车辆通行费估算功能,进一步提高收费透明度,服务公众高品质出行”。通过收费标准信息公开,并不是把信息公开给货运司机,而是要公开给高德、百度等地图导航工具或者公路物流货运平台,货车司机在出发前,通过导航工具推荐成本最优的行驶路线,这样才能够把差异化收费的红利扎实有效地落实到为企业、为司机降本增效上来。导航地图的路径推荐除了综合收费信息外,还要考虑诸多的因素,如管控信息、养护信息等,因此它是一个智慧化的出行工具。

三是在差异化收费方案实施的效果评估上要有智慧化的方法。能否达到“一降三升”的效果,还是要靠高速公路车流数据和收费数据以及相关的拥堵、阻断、事故发生等信息的变化来评估判断,坦率地说2019年实施的高速公路撤销省界收费站工作已经建立了比较完备的相关数据采集体系,从这个角度来看,三部委在撤销省界收费站工作完成之后才出台全面推广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措施,应该说时机选择恰到好处。各个省份的差异化收费政策执行到底效果怎么样,应该要有一个科学的评估办法,基于大数据的智能化方法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最后,要说一下节假日高速公路对7座(含)以下小汽车通行免费的政策,可以说是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的一个特例。在非疫情管控的正常条件下,假日自驾出行需求井喷叠加免费政策,路网呈现的是需求严重大于供给的状态,路网拥堵是必然的,过分强调通过各种信息化智能化手段解决节假日路网拥堵的问题,其实肯定地说,是无解的。

参考资料:

1.“甘肃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政策成效初显。中国高速公路微信公众号。

2.“降本、增效、调流” 甘肃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工作见成效。新甘肃.每日甘肃网2022-6-16。

3.金锥子:为何全面推广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中国交通报2021-3-12。

4.肖雄等: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评估方法研究。湖南省公路学会2021年学术年会论文集。

5.全面推广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实施方案。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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