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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其人 | 交通工程十校十师

2019-03-25

来源 : 赛文交通网

作者 : 徐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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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对中国交通工程发展起源的回顾,2016年我曾经汇编了多年以来关于张秋先生在中国讲学经历的报道,并特约早年与张先生有过交集的人撰写了回忆片段,以文章的形式记录了这位被公认为中国交通工程发展开拓者和奠基人的故事。 

2018年末,赛文交通网联合北京交通工程学会、千方科技筹拍《交通工程十校十师》纪录片,之后陆续对严宝杰先生、史其信先生、徐吉谦先生、杨兆生先生等十位高校交通工程学科创建者进行了专访,几乎每位老师的采访中都会提到张秋先生中国讲学对其本人在学校学科创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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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正式发布纪录片之前,我们有必要对这位在中国交通工程发展史上具有极为重要影响力的人物进行更深入更全面的记录。 

 张秋其人

1948年,张秋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土木工程系,后到加拿大深造,并在加拿大、美国的交通部门供职。

几十年中,他一直从事交通工程方面的工作,如都市交通规划、道路交通控制、道路线性与交叉口设计和交通流分析等。

1969年开始,他历任加利福尼亚州桑地安纳市和海华市交通工程局局长。

1979年开始,张秋在中国开始交通工程讲学时,时任美国加洲海华市交通工程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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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先生)

1994年11月22日,张秋因病医治无效于在美国加州海华市逝世,享年69岁。

1994年,一位去美国看望病中张秋的交通从业者后来记录到:“当我问及张先生何以能十多次不厌其烦地到国内宣传交通工程知识时,他说‘我是旧中国贫穷人家的孩子,通过公费读完了四年的大学,是人民的恩情使我得以发展。今天,我有力量为国家做点事,就回来了。我不求钱,不求名利,凭我的良心报效人民对我的养育,替国家做点事,把祖国建设好’”。

 张秋讲学  

张秋是安徽人,但父亲和弟弟当时都在四川广元县。张秋首次来华是1974年12月,主要是探亲。

这次回国,张秋在中国旅行了五十六天,参观了八个城市,包括上海、北京和西安。

除了在城内街道上及郊外公路上,看看车辆交通情况外,他又与上海同济大学及西安交通大学的教授与学员们,以及上海、北京政府部门的技术人员们进行了座谈,增进了解互相学习。 

1975年2月下旬,张秋由中国回到美国后,接到了世界交通工程师协会的邀请,邀请他在协会年会中谈谈中国的交通。

世界交通工程师协会当时有五千多会员,散布于很多国家。在之前举行的四十四次年会中,从未有人讲过或写过中国的交通。

1975年8月20日,张秋在美国西雅图市所举行的第四十五届世界交通工程师年会中,介绍了他在中国的所见及所闻。

后他又将这些内容整理出了一份对今天而言十分著名的《中国都市交通概况》的文章,这篇文章最终在香港杂志《七十年代》1975年12月号刊登,后又被大陆《参考消息》在1976年2月刊进行了转载。

1978年2月6日,张秋再次回乡探亲、观光,受到四川省广元县县委统战部的热情接待,并举行美国交通发展现状报告会。

从1979年开始,国家有关部门有计划、有步骤地邀请华侨华人学者、专家和其他人才来华工作,主要是讲学、进行学术和技术交流。

张秋是由教育部、外交部、交通部、中科院联合向国务院聘请的首批来华讲学的5位外籍之一,首位科技专家。

1979年初,张秋应教育部、交通部要求来华,分别在同济大学、西安公路学院(现长安大学,下同)、东南大学、北京工业大学进行了讲学。

若干年后,也有来自日本、加拿大和美国的其他华人回国交流交通工程方面的信息,但在1979年及以后的几年中,张秋是哪个时间段内唯一回国传播交通工程相关信息的人。赛文交通网在2019年3月份,曾经就这个信息向长安大学的严宝杰进行了求证。

1979年4月16日至5月13日,张秋首先在同济大学进行讲学座谈,话题涉及到中国是否需要高速公路,自行车是否要淘汰,大中城市道路交通面临的困境等等。

此次讲学给中国第一个交通工程学会——上海交通工程学会的成立提供了理论上的准备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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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引自钱红波微博

随后,1979年5月26日至6月22日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张秋在西安公路学院进行了12个讲题的讲学。

12个讲题内容包含交通流量、车速与交通密度、统计学与概率论在交通工程问题中的应用、街道与公路的交通规则、交叉口的设计与分析、交叉的交通控制与交通信号、交通流理论与应用、排队理论对交通工程的应用、计算机应用于交通控制、运输规划与研究、高速公路与立体交叉口、交通与街道对环境的影响、交通工程的国际活动和展望。

此外,张秋还在院内外进行了6个专题演讲,进行了9次座谈和1次辅导。

时任西安公路学院公路系主任的赵恩棠,对当时的记录:根据听讲同志的要求,讲课期间除分发张秋《交通工程讲座》中、英文提纲以外,有关单位还印发了《交通流理论》等参考资料9种。

作为这次讲学的成果,在同济大学讲学整理稿基础上又进行了补充。由西安有关单位协作,还印发了“讲座录音整理稿”。

为便于听讲同志参考国外有关交通工程文献,在这次讲学过程中,交通部科技情报研究所等单位展出外文书刊百余种并放映科技影片。

这次讲学会议共有全国26个省(自治区)交通局,京津沈等市政单位,公路设计、施工、科研单位和有关院校67个单位的235名听众听讲。

赵恩棠形容这次讲学的规模之大,时间之久,影响之深“在我院21年历史上是空前的”。

这次回国讲学中,张秋还建议国家开展交通工程学的研究,立即着手收集资料,积累经验,培养人才,以适应现代化交通运输的需要。

张秋在国内的首次讲学在交通届引起了强烈反响,各方面单位纷纷邀请他去讲学交流,中国交通工程学科建设逐渐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阶段。

张秋在同济大学举办了第一个交通工程讲习班,随即杨佩昆教授等人于1979年成立了我国第一个交通工程研究室,并陆续印发《交通工程技术研究报告》。

1979年北京工业大学任福田教授及团队设置了中国第一个交通工程专业,成立交通工程教研室。

1979年12月21日,上海市率先成立了交通工程学会。1980年8月8日,北京交通工程学会成立。

1981年12月中国交通工程学会在广东佛山成立。东南大学、同济大学、西南交通大学、长安大学、哈尔滨建筑大学相继设立了交通工程学科。

这些讲课大纲的记录、讲课内容的整理,相关交通问题的讨论、交通工程概念的引入和解析,以及广泛受众的听学,对我国交通工程学科的创建和发展产生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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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公安厅翻印的张秋先生中国讲学内容整理 )

西南交通大学交通工程学科创建人高世廉对赛文交通网《交通工程十校十师》摄制组说,学校学科创立初期做过一个重要项目——成都市综合交通规划,前后一共做了7年时间,当时就是完全按照张秋先生讲学推荐的理论和技术方法开展的。

清华大学交通研究所创始人史其信也表示,学科创建初期,教材缺乏,自行编写的讲义内容主要有两个来源,一个是借鉴了日本的教学经验,另外也参考了张秋讲学的一些整理资料。

西安公路学院严宝杰教授曾经对张秋国内讲学内容有众多的记录。

1980年,由严宝杰和同济大学徐慰慈联合对张秋讲学内容进行了整理,出版了我国交通工程学科第一本编著的书籍《交通工程学》。

2018年末,严宝杰对赛文交通网摄制组回顾这本书的背后故事时说:“我们把整理的书稿交给张秋先生看,请他审理,他看过以后做了很多补充,修改,然后我们再加工。我们当时是想请张秋先生把讲稿写出来,到时候版权或者稿费都是他的,但是他说,他不要稿费了,你们把它申请下来就行了,另外把知识产权部分也转移给我们出版社和编写的人,我们很感动。”

1979年之后,张秋15次回国进行讲学交流,其中多次是自费回国,1986年退休以后,仍是如此。

2019年3月初,赛文交通网与西安公路学院严宝杰再次谈起张秋先生时,他说据他所知,张秋先生每次回国都是自费,只是在国内飞机落地后,可能会有国内机构安排食宿等接待。严宝杰说,张秋先生从来不接受礼物,他们送给张秋的礼品都被拒绝了,很无私。

对于国内的接待,张秋要求一切从简。

张秋在美国给国内的邀请人写信说:“我个人无甚要求,只是岁数大了,伙食以素材和豆腐类为主。我不能喝酒,也不能吸烟,先打个招呼,请大家谅解,晚上的娱乐活动就免了吧”。

接待中,超标的消费他执意要自掏腰包。多年间,张秋不仅向国内赠送了许多有价值的昂贵的书籍、资料,还资助了很多学子。

1991年,他以联合国开发署咨询专家的身份参加第二届北京多国城市交通学术会议,把联合国给他的零花钱积攒起来支持北京一位年轻的教师参加国际学术会议。

张秋还利用业余时间汇集各国家交通发展信息和资料,在《公路》杂志社上开设《交通工程通讯》专栏,邮寄信息回来发布,为国内了解交通前沿发展信息提供渠道。

笔者在写作本文的查阅资料过程中,发现在第四期《交通工程通讯》栏目中,记录这样一条历史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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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杂志,张秋,1982年第四号《交通工程通讯》栏目信息)

北京麦肯富顿智能交通系统有限公司总经理陈燕菁曾经对赛文交通网回顾说:当年有很多华人帮助在国内的亲朋好友的子女来到美国读书,多半是出一纸经济担保,但实际上不出一分钱。

张秋先生在国内大学讲学时认识的不少学生来找他表示想到美国读书,他自掏腰包把钱存到银行,然后把保单开给要来读书的学生,尽管每个学生几千美元在现在看着不多,但在彼时却是一个不菲的数字。

更为关键的是,由于信息的不通畅,在国内选择美国读书的学校相对容易,但选择有交通专业的学校和有需求的知名教授就很困难,而张秋先生也承担了择校择师的关键工作。

张秋先生用这个方法帮助了不少学生在没有亲属关系的条件下改变了他们的人生,成为在美国交通行业的栋梁之才,现在美国、加拿大市政行业也有不少人曾受到过张秋先生务实的帮助。

1979年之后的多年时间里,张秋在美国接待了十多批大陆赴美的考察团,帮助联系单位,当驾驶员和翻译,操办住宿和返程飞机票。

在张秋的努力和筹划下,安徽和上海交通工程学会先后派出代表参加了第54、55届美国交通工程师学会年会,进一步加强了中美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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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第一任公安局长闻贵庆,深圳交管局下的科研所长淘法,还有几个支队长,右三为张秋孙先生 陈燕菁独家提提供照片)

 张秋奖学金 

除了向国内相关机构赠送了许多价值昂贵的书籍和资料,张秋还先后在北京工业大学、公安大学(原中国人民警官大学)、东南大学、西安公路学院和西南交通大学五所高校设立了张秋奖学金,鼓励资助交通工程学生努力学习。

当时,每所学校奖学金本金为4000美元,五所高校合计2万美元。

1988年张秋先生被中国人民警官大学聘为交通管理学院顾问教授,并在1990年10月29日至11月3日在学校讲学期间,主动提出在学校交通管理学院设立奖学金,奖励品学兼优的交通管理工程专业本科生努力学习、刻苦钻研交通管理专业知识和技能。

1992年经公安部正式批准,学院正式设立了“张秋奖学金”,并在征得张秋先生本人同意后制定了“张秋奖学金”评定试行办法。

1989年,“张秋交通工程奖学金”在东南大学设立,以支持学校交通工程学科的发展。

2017年,东南大学徐吉谦教授及其曾指导的研究生为激励有志于投身交通事业发展、创新能力突出的东大优秀学子,设立了本金为15万人民币的奖学金。为了纪念张秋先生,奖学金被命名为“徐吉谦-张秋”奖学金,奖励限期为2017年4月至2026年4月。

获得张秋奖学金成为那个时期学校优秀交通学子的“标配”和重要追求,一种光荣,在优秀学生、研究生考试等环节也会得到加分。

根据赛文交通网收集的公开消息,东南大学和公安大学在2018年仍然还继续对品学兼优的学生给予“张秋奖学金”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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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与北京工业大学“张秋奖学金”获得者座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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